第三十七章:极乐杀局

  叶南星一向醒得早,大约五点半左右就醒了。
  平层公寓的主卧里,厚重的遮光窗帘隔绝了外界的光线。恒温系统发出极其微弱的运转声,空气中弥漫着尚未散去的情欲气息。
  宽大的双人床上,两人以一种极为亲密的姿势抱拥在一起——
  她抬眼看了一眼那男人,下巴上微微长出的胡青,她微微撑起身子,被单滑落,一双软乳垂在男人的面前。她伸手,想去拿一旁的睡袍——却不想,被人一把抱在怀里。
  “喂——”
  她轻声喊着。
  顾云亭却好似故意似的,一把把她架在他的身上,顺势也起了身子。
  没有海誓山盟的确认,也没有对昨夜那个失控拥抱的解释。只有吻,缱绻而又缠绵。
  叶南星跨坐在顾云亭的腰间。
  白皙细腻的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中泛起一层薄薄的细汗。一头乌黑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削瘦的脊背上。
  她当然感受到那抵在小腹与男人中间的硬物,毫无羞耻般的,在向她耀武扬威。
  忽而心底升起一丝羞恼,是在气那人昨夜的愕然停止。
  叶南星起身想继续去拿睡袍,却被顾云亭一把按住她的纤腰,掌心的滚烫,同她微凉的体温形成了最极致的感官反差。
  “进去了。”
  男人低头耳语,吐息洒在她的肩窝中。
  那粗长的玩意儿,顺着她已经湿润的渠道,慢慢挺了进去。
  好满。
  叶南星情不自禁的想。
  她微微仰起头,修长的天鹅颈划出一道脆弱却又充满韧性的弧度。
  “自己动。”
  顾云亭低哑着嗓子,命令着她。
  随着她自己的动作,轻微的喘息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断断续续地回荡。
  顾云亭靠在柔软的枕头里,那双布满血丝却又亮得惊人的桃花眼,凝视着身上这个占据了主导地位的女人。
  这是他的女人。
  此刻,她卸下了所有坚硬的防备,只为了他一个人绽放,只为了他一个人舞动。
  他要如何去顶礼膜拜她……
  顾云亭茫然的想。
  她那么美,那么娇艳,贝齿轻咬下唇,高挺小巧的鼻,不停呼吸着,又婉转的哼鸣出让人头皮发麻的甜腻声音。
  伴随着每次上下起伏,微微有些下垂的双乳不停舞动着,一滴汗沿着乳房的弧度微微落下,直接滴到他的腹上——
  渐渐地,叶南星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体力在剧烈的起伏中迅速流失。她撑在男人胸膛上的手臂微微发着颤,双腿的酸软让她几乎无法维持这个居高临下的姿态,动作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身体无力地向前倾倒。
  就在她即将趴伏在他身上的那一瞬间,顾云亭反客为主。
  他双臂猛地箍紧她的腰肢,腰腹一个发力。伴随着一声低沉的闷哼,他由下至上,接管了这场荒唐而又迷人的战役。力量的悬殊在这一刻显露无疑,叶南星只能犹如一叶在狂风骤雨中颠簸的孤舟,被迫承受着他狂野的索取。
  没有多余的情话,只有急促交错的呼吸和深不见底的亲吻。
  “喜欢么……嗯?叶南星……你喜欢我这样操你吗……”
  他发狠的在她耳边低语,直接将那女人的眼尾逼出了点点泪水。
  皮肉交合的声音成为这清晨最动人的兴奋剂,他不够,一个挺身,直接把那脆弱的女人压在床上,发了狠似的狠狠进入着。
  “到这里了……”他伸手,在她小腹上狠狠按着,迎合着里面的节奏,一下又一下。“感受到了么……嗯?你身子这么小,怎么吃掉我的鸡巴的……?”
  “别说了……别说了……”叶南星难以自持的去捂他的嘴,却被人把手按在一旁,继续用那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继续低吟。
  “好紧……姐姐快要绞断我的鸡巴了……”
  拇指更是不肯放过她,在那交合处的顶端,或轻或重的揉着捏着。
  “云亭……啊……云亭——”
  在攀上顶峰的前一刻,叶南星忽然伸手抓过顾云亭的身子。
  她将脸埋在顾云亭的颈侧,张开红唇,在男人那跳动着有力脉搏的颈动脉处,用力地吮吸、啃咬。直到那片蜜色紧实的肌肤上,赫然留下了一个深红色的、极其张扬的吻痕。
  她不会说爱,也不会承认占有。但她开始用这种属于女人最隐秘、最原始的方式,在这个男人身上,打下了只属于她的烙印。
  顾云亭的动作猛地停滞了一瞬,随后,更加汹涌的浪潮将两人彻底吞没。
  ……
  两个小时后。
  远洋投资的会议室内,长条桌两侧坐满了远洋航运和远洋资本的核心高管,气氛冷肃而凝重。
  叶南星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长发用发带规矩地挽起。她坐在主位上,脸上看不出半点晨间床榻上的娇媚,只剩下一派上位者的稳。
  巨大的投影幕布上,正展示着一份复杂的行业战略规划图。
  “叶董。”战略部总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指着屏幕上的数据,“经过我们的评估,电气制造行业的壁垒非常高。从供应链打通到渠道下沉,这是一场硬仗。我们的初步roadmap是,用五年的时间,逐步渗透,争取拿下全国百分之叁的市场份额。”
  叶南星没有看屏幕。她靠在真皮椅背上,手里漫不经心地转动着钢笔。
  “五年?”
  她停下动作,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太慢了。”叶南星将笔轻轻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触碰声,“我只给你们叁年。叁年时间,我要远洋在这个盘子里,吃下百分之十的绝对份额。”
  会议室里瞬间响起了一阵压抑的倒吸凉气声。
  战略部总监面露难色,连声音都有些发抖:“叶董……这,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目前的市场份额早就被几家老牌巨头瓜分殆尽,我们作为外来资本,想要在叁年内啃下百分之十,除非……”
  “很难吗?”
  叶南星微微掀起眼帘,伸出戴着满绿翡翠镯子的左手,指尖在桌面上那份厚厚的《市场竞品分析报告》上轻轻敲了两下。
  “既然壁垒高,那就直接吃掉别人的城池就可以了。”
  总监愣了一下,顺着她的指尖看去,目光落在那份竞品报告的第一页。那上面,赫然印着电气行业企业之一——顾氏电气集团。
  那是顾家二少爷顾云峰的核心产业。
  会议室里的高管们面面相觑,一股寒意顺着脊背悄然爬升。
  他们看着主位上那个面容冷艳的年轻寡妇,心中暗自心惊肉跳。坊间早就传闻顾家那几个同父异母的子女水火不容,但谁也没想到,这位顾家的私生女然会如此狠辣绝伦,直接将屠刀架在了自家二哥顾云峰的脖子上。
  “林河集团撤资只是第一步。”叶南星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底没有丝毫波澜,“接下来,我要看到顾氏电气的资金链在叁个月内出现断点。散会。”
  与此同时。顾氏集团,副总裁办公室内。
  “林万群那个老东西到底什么意思?!”他扯开领带,像一头困兽般在办公桌前走来走去。
  就在刚才,他亲自去林河集团求见林万群,想要挽回林河的投资案。可是,林万群的秘书连一杯茶都没给他倒,只用一句冷冰冰的“董事长行程已满”,就将他拒之门外。
  顾云峰不是傻子,他能感觉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悄无声息地向他收紧,但他却连拿网的人是谁都看不清。林河撤资,银行那边贷款审批突然变严,几家核心供应商也开始催收尾款。再这么下去,他的电气帝国就要面临被釜底抽薪的危险。
  走投无路之下,顾云峰驱车来到了顾家祖宅,敲开了大哥顾云峥的书房门。
  顾云峥正坐在紫檀木茶台前,慢条斯理地洗着茶具。听完顾云峰的抱怨,他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老二,这商场上的事,讲究的是信息差。”顾云峥倒了一杯茶,推到顾云峰面前,语气里透着一种旁观者的从容,“林万群为什么突然变卦?是谁在背后给他递了刀子?你连对手的影子都没摸着,怎么反击?”
  顾云峰端起茶杯,灌了一口,急切地问:“大哥,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顾云峥冷笑了一声,放下手里的紫砂壶。
  “我能听到什么风声?不过……”他抬起眼眸,目光深沉地看着顾云峰,给出了一个极其隐晦的暗示,“大城里,谁的手里握着最大的媒体矩阵和信息网,谁的耳朵就最听得清楚。你与其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不如去问问咱们那位……好弟弟。”
  顾云峰恍然大悟。
  顾云亭!星云传媒!那个整天泡在女人堆里的废物,手里却掌握着全城最庞大的商业情报网。
  “他现在一般在哪?他最近很少回老宅。”顾云峰连忙问。
  顾云峥抬眼看了自己的二弟一眼,“还能在哪儿?他都快把‘极乐’当成家了。”
  夜幕降临。
  “极乐”。
  重金属的贝斯声仿佛能将人的心脏震碎。顾云峰在经理的带领下,推开了顶层最豪华的VIP包厢大门。
  包厢里乌烟瘴气,弥漫着高档雪茄的浓烟和刺鼻的香水味。
  顾云峰刚走进去,就皱起了眉头。
  宽大的黑色真皮沙发上,顾云亭正慵懒地躺在一个穿着暴露的陪酒女郎大腿上。他上半身的衬衫扣子被扯开了大半,露出结实的胸膛。
  最让顾云峰觉得刺眼的,是顾云亭的颈侧,以及隐约可见的锁骨处,布满了几个颜色极深、极其暧昧的吻痕。不用想也知道,他的好弟弟,大概是又在哪个女人床上流连忘返了。
  顾云峰在心底冷嗤了一声,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充满了鄙夷。但为了电气业务的存亡,他还是强压下怒火,换上了一副兄长的做派,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老叁,倒是好兴致啊。”顾云峰挥了挥手,示意包厢里的其他人都退下。
  顾云亭连姿势都没变。他端起茶几上的一杯威士忌,抿了一口,桃花眼里满是迷离与散漫。
  “二哥怎么有空来这种地方?不用陪二嫂吃斋念佛了?”顾云亭懒洋洋地打着太极。“二嫂要是知道你来极乐,二哥回去又得跪搓板喽!”
  顾云峰干咳了一声,身体微微前倾,开门见山:“老叁,二哥今天来,是有求于你。林河集团的林万群突然终止了和我的合作。我想知道,是谁在背后搞我。你手里的星云传媒消息最灵通,帮哥哥查查底细。”
  听到这话,顾云亭终于坐直了身体,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玻璃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帮二哥查消息,当然可以。”顾云亭晃动着杯子里的冰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只不过,星云传媒的规矩二哥大概是不知道的。在我这里买消息很贵,上次帮一个老板搞定他女朋友的丑闻,我收了他10%的股份呢。你林河那个投资案的金额不小,我想知道,你拿什么筹码来付这笔信息费?”
  顾云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老叁,你这就不厚道了吧。”顾云峰一拍大腿,摆出一副长兄如父的架势,语重心长地训斥道,“咱们可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顾氏的电气业务要是出了问题,顾家的脸面往哪放?你跟我谈钱,还懂不懂点兄弟手足之情?”
  手足之情?
  顾云亭像是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他低下头,肩膀因为压抑的笑意而微微耸动着,笑声在嘈杂的背景音中显得格外阴冷。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那双桃花眼里早已没有了刚才的迷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犹如极地深渊般的冰寒。
  “二哥说得对,手足之情。”
  顾云亭慢条斯理地将酒杯放在茶几上,身体微微前倾,看着顾云峰那张伪善的脸,一字一顿地撕开了旧日的结痂:
  “就像我小时候,你和大哥把我一个人锁在花房里……那种感天动地的手足之情一样吗?”
  顾云峰的面部肌肉猛地一僵,眼底闪过一丝心虚与难堪。他没想到,十几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这个疯狗竟然还记在心里。
  包厢里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
  然而,就在顾云峰以为谈判彻底破裂的时候,顾云亭却突然话锋一转。
  他收敛了眼底的阴鸷,重新靠回沙发里,脸上再次挂上了那种漫不经心的、带着几分邪气的笑容。
  “不过嘛,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二哥说得对,人生得意须尽欢。”
  顾云亭拍了拍手。
  包厢侧面的内室门被推开,两个身材高挑、容貌极其惊艳的年轻女孩走了出来。她们穿着薄如蝉翼的吊带裙,眼神如丝。
  “刚签的两个外围模特,底子干净,活儿也好。”顾云亭扬了扬下巴,示意那两个女孩走到顾云峰的身边,“二哥平时工作压力大,嫂子管得又严。今晚,弟弟做东,我本来留给自己用的,送你尝尝鲜。至于林河集团的事,等二哥快活完了,咱们再慢慢查。”
  顾云峰本就是个色中饿鬼,平时忌惮家里那位出身名门的母老虎,不敢在外面太过张扬。此刻,被几杯烈酒一下肚,再加上眼前这两个尤物的刻意逢迎,那股子邪火瞬间就窜上了脑门。
  什么林河集团,什么资金链,统统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还是老叁懂事。”顾云峰淫笑了一声,左拥右抱地搂着那两个模特,急不可耐地朝着包厢深处的隐秘套房走去。
  看着那扇雕花木门在眼前合上,顾云亭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助理的号码。
  “让下面的人,用匿名虚拟号码,给我二哥的老婆发条短信。就说她老公在‘极乐’顶层包厢,双飞。”
  挂断电话,顾云亭从一旁抽屉里摸出一枚只有纽扣大小的高清微型摄像头。他走到正对着套房大门的一盆巨大绿植前,将摄像头巧妙地隐藏在茂密的枝叶间,镜头精准地对准了那扇即将上演好戏的门。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回到沙发上,拿起一瓶喝了一半的轩尼诗,直接往自己的领口上洒了小半瓶,将自己伪装成一个酩酊大醉的废物。随后,他靠在沙发边缘,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计算着时间。
  不到一个小时。
  “砰——!”
  包厢沉重的隔音大门被人从外面用一种近乎狂暴的力量一脚踹开。
  顾云峰的妻子——大城某实权家族的千金小姐,带着七八个身强力壮的保镖和助理,犹如一尊煞神般冲了进来。
  包厢里的音乐还在震耳欲聋地响着。
  顾云亭装作被惊醒的样子,醉眼朦胧地从沙发上爬了起来。他摇摇晃晃地挡在套房的门前,舌头打着结,一副想要极力维护兄长颜面的模样。
  “嫂……嫂子,你怎么来了?二哥他……他喝多了,在里面休息,你别进去打扰他……”
  “滚开!你这个只知道嫖的废物!”
  二嫂正在气头上,看着顾云亭这副衣衫不整、满身酒气还试图掩护的恶心模样,积攒的怒火瞬间爆发。
  她扬起手,毫无顾忌地朝着顾云亭的侧脸,狠狠地甩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顾云亭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嘴角立刻渗出了一丝血迹。
  但他没有还手,而是极其顺从地、犹如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酒鬼般,跌跌撞撞地退到了一旁的阴影里,彻底让出了那扇通往地狱的大门。
  “给我把门砸开!”二嫂红着眼睛尖叫道。
  保镖们一拥而上,伴随着一声巨响,套房的木门被轰然撞开。
  里面的画面不堪入目——顾云峰赤身裸体地趴在一个模特身上,另外一个模特正惊恐地扯着被子遮掩身体。
  “顾云峰!你这个畜生!”
  尖叫声、厮打声、女人的哭喊声,瞬间充斥了整个包厢。二嫂带来的助理连忙举起手机,闪光灯疯狂闪烁,将这桩豪门丑闻全方位、无死角地记录了下来。
  顾云亭靠在门框边缘,用拇指轻轻擦去嘴角的血迹。
  在这个混乱得犹如菜市场般的房间里,没有人注意到,那个被他们视为废物的顾叁,那双隐藏在昏暗光线下的桃花眼里,此刻正闪烁着一种看猎物垂死挣扎般的冷酷。
  那枚藏在绿植里的微型摄像头,正无声地运转着,将这场由他一手导演的、足以摧毁顾云峰大半个社会声誉的闹剧,完整地录制了下来。
  第二天清晨。
  一段经过剪辑、极其高清的“顾氏集团副总裁会所淫乱被原配捉奸”的视频,犹如一颗核弹,在星云传媒旗下数百个营销号的推波助澜下,引爆了整个大城的网络。
  顾氏电气的股价在开盘后的十分钟内,直接跌停。
  原本就紧绷的资金链,在这场致命声誉危机的冲击下,处于摇摇欲坠的边缘
  而此时。
  正在大城医院VIP病房里疗养的顾老爷子,刚刚端起护工递来的一碗燕窝。
  电视屏幕上,新闻频道正在滚动播放着顾氏集团因丑闻导致股价暴跌的紧急新闻,画面中赫然出现了顾云峰打了马赛克光着身子被老婆撕打的狼狈模样。
  顾老爷子瞪大了眼睛,指着屏幕,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这个孽障!”
  手中的青花瓷碗砰然碎裂。老爷子双眼一翻,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刺耳的生命体征监测仪警报声,瞬间响彻了整个楼层。
  顾家,这棵盘根错节的参天大树,终于在这场没有硝烟的绞杀中,发出了第一声断裂的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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